她跟上沈恂初,本想带他去找影二看守的那群少女,却在路边的两排花簇尽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。
刚才被沈政批了的韩卫转头又出现在那里,他身后还带着韩齐贤。
二人朝一处宅院走去,在漆黑的深夜里已经行动自如。
但行动太过敏捷,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古怪。
不知为何,云千裳的脑海中想起了木偶戏,她觉得,若是有几根细线支撑,那么这两人就像极了被操控的木偶。
她为这个想法心中一惊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见沈恂初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朝墙角后面躲去。
速度太快,若不是沈恂初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,云千裳都站不稳。
韩卫打开了铁锁,率先进去。
后面的韩齐贤停在门口,脸转向云、沈二人藏身的方向,呆滞的眸子里好似能看出一股狐疑。
周围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下,他的双眼中血光飞速闪过,最后转头进了院子。
院门再次被反锁。
云千裳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,眸色复杂:“奇怪,他们好像被操控了,那院子里面到底住着谁?”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突然想到了时蛊,就是从栖霞寺带回来的黑灰里,烧不化的时蛊。
这种蛊毒便是专门用来操控人的。
是谁?善白?还是善白背后的人?
沈恂初朝她勾唇一笑,眼底尽是寒意:“去看看?”
他虽是询问,却不等云千裳回答,直接提着人飞跃到了屋檐上。
借着夜色,二人飞速来到了院子上方的屋顶上。
瓦片松散,云千裳不会轻功,踩上去很容易滑落下去。
沈恂初便抱着她,落在了主屋的上方,小心地移开一片瓦,屋里橘红色的烛光瞬间就泄露出来,透过这个缺口,二人看清了里面的人。
只见屋里的摆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,烛光闪烁下,周围还是显得阴冷至极。
床上屈膝坐着一个女人,背对着,看不见脸。
桌前坐着一位僧人,很瘦,僧衣裹在他身上,袖袍显得肥大极了。
他手持一根佛杖,顶端佛像慈悲的笑着,雕刻得栩栩如生,但不知为何,佛像的笑脸却让人背后一寒。
云千裳看清这人的脸,瞳孔震惊地收缩。
他是善白!
上次仅用一根沾满毒粉的银针便让沈恂初的经脉封闭,险些引发体内的南蛊暴动。
祈福大会他都没露面,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沈恂初的身体警惕地紧绷,他看着云千裳,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。
未发一言,云千裳却看懂了。
是让她屏住呼吸,因为只要漏了一丝气息,就有可能被武功深不可测的善白发现。
韩卫父子一前一后地进门,二人笔直的面对善白,眼神中的呆滞渐渐退去,恢复了清明。
“舍小,方能谋长远,不要不舍得。”善白突然出声,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佛头,发出如同割裂的声响。
韩卫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女人,眼底蓄着一丝不舍,但最终被诡异的血红占据。
他朝善白躬身:“方丈说只要我相府交出一个祭品,就能拿到见主上的钥匙,过了今晚,方丈也该让我见见那位主上了吧?”
善白没有回答,他起身,擦着韩卫的肩膀,拄佛杖一步步离开了。
“动手吧。”
善白的话音落下,床上的女人笑了起来,这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和讥讽。
“爹爹,你真舍得为了那所谓的主上杀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