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焦护国说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出了看守所的门，刘俪文忍不住问道。 “几乎都是真的，但，跟我们说的东南的事情，有一部分是假的。”
“这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他太激动了，”陆令道，“他说我想看他大起大落的样子，那是以己度人。我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，但是他有。”
陆令看着刘俪文：“你可能很难理解这些变态的心理需求，他面临死亡威胁之后，又听你说到了‘立功不死’的诱惑，情绪从深渊直攀山巅，这个过程很容易刺激到他，后面再说的话，一开始肯定是真的，但是后面抖着，那就是因为有了撒谎、想害人的多重刺激了。”
“真是...” “这些案子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，”陆令指了指看守所，“我们在C市监狱，查到了13号这个人，而13号居然恰好认识焦护国。我之前给他瞎编焦护国的故事，并不是无缘无故，因为焦护国也在用LSD控制人，他和13号高度相似。你说，13号认识焦护国，能真的只是因为听说焦护国在国外跑回来了吗？跑回来固然不易，但这么多人，5%的人跑回来，也不少了。”
“所以，你故意瞎编焦护国的故事，就是想让13号忍不住揭穿你？”
刘俪文瞬间觉得陆令更可怕了。 “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...”陆令无奈了，“是的，我是想让他忍不住揭穿我。他们这些人都有一些特殊的心理需求，有些恶趣味比普通人要严重很多，我故意瞎编，他后面一定忍不住揭穿我。”
“我总感觉这些案子里还有其他联系。”
刘俪文想了想，终于放弃了，不想了。 “东南地区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，向斌那么想要争取侦探社的遗泽，绝不仅仅只是拓宽进货渠道，要知道向斌为此付出的东西可太大了，甚至可以说他把女儿都折在了这里。红蓝大比武的时候，我们到了C市之后，我让寇羽扬冒充向斌，想把犯了杀人罪的甘总骗回来，居然也成功了，说明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密谋，不然为什么要见面？甘总为什么会有必要回国密谋？肯定有需要回国的理由。除此之外，现在的C市，我们一直在查的刘羡，当初在辽省，为了担心被向斌发现，甘愿主动犯法进拘留所，这个事情本身就离谱，向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慑？还有，我和叶文兴之前处理过向斌在辽东的案子，当时发现了750g毐品，送往上京。C市毗邻上京，而且去上京要路过C市，这两地的联系具体几何，我们也不知道。还有，你可能不知道，C市曾经的灰社会打手等，有太多都是来自于东北地区。哦，对了...” “陆哥陆哥，”刘俪文拉了拉陆令的胳膊，“陆哥你别说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不是燕雨...”刘俪文头疼了，“你不是说这边有一家烧烤好吃吗？走吧，去尝尝。”
“哦哦哦，好的。”
陆令拿出手机备忘录，把自己的一些分析写了上去。 “你现在都开始记笔记了啊？”
刘俪文有些好奇。 “跟岳师傅学的。”
“那挺好，这是好习惯，”刘俪文也大概想了想陆令刚刚说的话，“所以，向斌和甘总，你都得去问是吗？他俩是不是都是死刑啊？”
“向斌肯定是死刑没跑了，但向斌他比较洒脱，愿赌服输，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翻盘也就认了。我们最近可以审问一下他，接着去审甘总。甘总身上只有一条人命，如果他招供一些很重要的线索，是可能不死的。据说甘总被抓之后，一开始非常愤怒，什么都不说，等我问完向斌，甘总应该也能拿下。除此之外，刘羡也应该审一审了。你有没有发现，C市的案子，我们已经撤开了？”
陆令问道。 “发现了，这几天，燕雨都不让大家参与案件了，而且对外一直说要去桂省了。”
刘俪文道，“我总感觉，监狱案件稀里糊涂就结尾了，不过，我来得晚，可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。”
“插进来的手太多了，燕雨这是以退为进，她很早就带着你们从监狱接待室离开了，离开之后也没开展工作，但是却总和魏局聊天，了解案件动向。现在，我们给很多人一种‘这个队伍懂事，知道停手’的感觉，但实际上...”陆令笑道，“这是一种策略。我们如果现在始终很积极的参与案件，才是下策。走吧，吃烧烤去。”
“好！”
刘俪文点了点头，“我说为啥燕雨还要留在那里，不跟你一起来出差...还说其他人都有用，看样子燕雨真的是一直没放弃C市的案子。”
“嗯。”
二人很快就到了昨天的那家烧烤店，人还是不多不少，陆令多点了一些：“昨天在这里的时候，遇到了五个大学生，人家还请我吃饭来着。”
“你这工资也不低，平时都没地方花，你还让几个学生请你客啊？”
“我也不想啊，但是人家结账比我快，要是今天再遇到了，我肯定请回来。”
“哪有那么巧，你这就是不想请，抠门！”
刘俪文可算是找到机会吐槽陆令几句。 陆令也不恼：“挺好的，昨天我还给他们讲了一些心理学小知识，他们肯定没亏。”
“你说你是警察了？”
“没，我说我是心理咨询师。”
“也是，你这人说什么像什么，我就不咋会撒谎...” “就是说我撒谎成性呗...”陆令想了想，“你说的倒挺对，我总是习惯性保护自己，说话也就很注意。不过说起来，现在的人，哪还有谎言的边界这一说？日常聊天，不都是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吗？”
“也对，”刘俪文有些无聊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看起了饭馆里的人。 因为人不是很多，很快烤串就上了桌，二人边吃边聊，很快话题就聊到了宝藏这里。 “你说，真的有焦护国说的宝藏吗？”
刘俪文觉得很有趣，“今年不是有部电视剧，叫什么重生之门，最终就是找到了什么南迁文物吗？这个案子也会这样吗？”
“电视剧没看过，但是就说这个事的话，真实的可能性并不低。焦护国后面影响了很多人，蒙省通L市的那个案子，当时焦护国还租赁大卡车，带着这些信众们出去玩，算是恩威并施，他真的想发展自己的死士，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，现在我猜测，是不是要让这些人为他寻宝？毕竟这样发展出来的信徒，那忠诚度没得说。”
陆令拿起一根串，一口把肉全撸了下来。 “可是，他说他把跟他一起回来的人杀了，那，那他后面的老大怎么还会信任他呢？这不可能啊，他都把人杀了，难道不该派杀手过来杀他吗？我要是幕后的老大，我肯定不会相信焦护国瞎编的鬼话。”
刘俪文吃相比陆令文明很多，先是擦了擦签头，接着咬下来一块。 “我更倾向于这里有两条线，”陆令道，“焦护国在棒棒国杀人之后，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东南地区，并且成为了洋奴的走狗，做了很多丧良心的事情。但是，在这里，他还和向斌这条线有关联，和辽省的犯罪集团也有关联，包括武玉强之死焦护国都知道，这说明焦护国一直都是向斌这个方向的人。当时在辽省，主要的三个势力就是向斌、尚大鹏和焦护国，这些人幕后的人都是一波人。这意味着，焦护国在东南地区听说的宝藏地址这件事，和向斌这边的组织没有联系，这应该是两波势力，甚至可能本身还有一些过节。”
“尚大鹏是谁来着？”
“尚强他爹，尚强是向晓涵杀的，尚大鹏的老婆是刘海岚。尚大鹏派老婆去哈城用钻石换购焦护国的黄金等物，才让我们抓到了焦护国。”
陆令道。 “哦哦哦，想起来了...”刘俪文有些头疼，她觉得这个案子和陆令聊起来实在是个错误。 “焦护国在棒棒国那边，杀了覃子从父子，从那以后获得了组织里较高的地位，这个话是他告诉我的。”
陆令道，“他后面去东南地区却成了洋奴的走狗，这里面肯定还有事，但是焦护国不跟我说。”
（注，419章） “我不明白，为什么很多人看似都招供了，但还是像牙膏一样，需要一点一点地挤？你就说向斌，不是说他很洒脱吗？他为什么不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呢？”
刘俪文道。 “更多地还是面子问题，但可能也有其他的考虑。总的来说，就说那些灰老大，到枪毙那一天，有不少都把秘密带进了坟墓，原因是多种多样的。”
“这给我们办案增加了很多的难度。”
“没事，不难的。”
陆令摇了摇头，“向晓涵已经枪毙了，向斌还没死，尚大鹏、刘海岚、焦护国也都在监狱里，甘总、林凯、刘羡也都等着我们去采撷，这些人我们排着走一圈，该拿到的东西也就都拿到了，到时候，也就是燕雨那边在C市出击的时候了。”
“说实话，这几天，你们把我都瞒过去了，自从青山提到要去东南地区，我脑子里想的也都是东南地区的事情...” “可能就你和青山是真的只在想东南地区的事情，其他人...大家其实实际上，都还在准备C市案件最后的结局。现在，不知道多少旁观者真的以为我们要走了，这就说明我们的瞒天过海计划很成功。”
“瞒天过海！”
刘俪文听到这个词感觉很过瘾，“这是不是三十六计里面的！”
“嗯，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。”
“真厉害！”
刘俪文表示自己没听懂，但是感觉很牛逼。 “不急，先吃串。明天再去找一次向斌，这次见面，顺便给他讲讲他女儿的事情。他之前和我比赛，说如果我输了，就要给她女儿带句话，但是我赢了，那句话我也就没有带，我想看看现在的向斌会跟我说什么。那时候，正因为我没有带话，向晓涵死之前，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线索...” “等等！”
刘俪文道，“你别跟我说了，我脑子都是乱的。每次，我尝试着消化你前面说的是事情，想和你继续聊，你就总能抛出来新的东西来，太吓人了...这样，这几天，我就当好你的小跟班，马首是瞻，别的啥也别跟我说，我就服从命令就好了...最多，我能帮你记记笔记。”
“记笔记确实是个好习惯啊...”陆令点了点头，接着又想起了别的事，他又想起了老岳和李梦，接着想起了监狱里的这一堆事，好在他没有和刘俪文接着讲，否则刘俪文这顿饭不用吃了。 “等等！”
刘俪文突然想到了什么，“你刚刚说，就我和青山是只在想东南地区的事情？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就是说我和青山都很笨吗？”
“青山不是笨，他只是性格比较直，也太善良了。”
陆令道。 “我靠！”
刘俪文举起签子，“陆令你说清楚，你是不是在说我笨！”
“没有没有，你就是单纯...”陆令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。 “你就是！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就是...” “我说，这种事没有争来争去的，你说你赢了又能如何啊...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...” ... “陆哥！”
就在这时，有个女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陆令转头一看，正是昨天在这吃饭见到的几个人之一。 “陆哥，真是你！”
女孩很高兴，“我看这个衣服和背影像你，你不是说今天离开沈州吗？”
“事情没办完，就留下了。”
“哦哦哦，这是你女朋友吗？好漂亮啊！”
女孩看着刘俪文，越看越觉得惊艳。 “不是，好朋友。”
“哦哦哦，”女孩没有继续追问这个事，“真是太巧了，今天晚上我们几个还要聚会，过一会儿他们都过来，今天人多，一起吧？”
“好啊，一起。”
陆令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