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家祖上有手艺，封家祖上有经商的头脑。两家人的最后一博倒也真的做出了成绩。“两家祖上都是实诚人，稳扎稳打，店铺交到爷爷手上时，已经颇具规模。”
“爷爷野心很大，又有想法，在那样动乱的年代里，生意虽然遭受了打击，但保住了根基。后来时局稳定，更是抓住机会，不断扩大商业版图。”
“那时候也做成了海市顶尖的百货公司。”
封烨笑了一下，接着道：“按照爷爷的话，那时候的封家和余家，是真正的众星捧月，奢靡骄纵。”
公司在封老爷子手上时发展的飞快，那是真正的日新月异。那一代的余家当家人心性不稳，被突然而至的富贵冲昏了头脑。平时除了给出时新的设计图，其余时间就是出席各种舞厅、酒馆、戏院。把有钱人的恶劣习性做了个遍。“爷爷虽然有点不喜那人的习性，但也没有多言，毕竟两家地位等同，他也没有资格教训别人，只要对方别触了底线就好。”
一开始，余家那一代家主还仅仅只是顽劣了一些，所有事情都在可控范围内。直到，他碰上了一个戏子。那戏子是个青衣，貌美又婀娜，嗓音像百灵鸟一样，一曲《贵妃醉酒》叫人如痴如醉。余家家主迷上了这位青衣，每日都往戏院跑，替她叫座，好东西一箱一箱地送。如果仅仅是这样，便也罢了。那个时代，稍微有钱有势的人，谁没点“红颜知己”？余家家主夫人虽然气恼嫉恨，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后来，事情渐渐脱离了掌控。那青衣的野心，简直要比那时候的封老爷子还大。她用酒色一点点掏空了余家家主的身子，蛊惑他休了发妻，抬她进门。余家家主那时候理智尚存，虽然动了心思，但也觉得戏子终究无法和发妻相比。那青衣非但没有就此打住，竟胆大包天地带着余家家主碰了烟土！谁也不知道一个戏子哪来的门路弄来的这东西。但这东西的出现，彻底让封老爷子，还有当时的余夫人警惕了起来。之后的事情发展很快。余家家主像是被人摄取了魂魄，那青衣说什么，他就听什么。不但要休了发妻，还要将自己和发妻生的孩子都送去尼姑庵和和尚庙。不仅如此，甚至要将手中公司的股权尽数转给那青衣。余夫人是在一个下雪的夜里找上了封老爷子。为了自己和孩子们的后半生，她不得不想出计谋算计自己的丈夫。她愿意配合，做计将余家在公司所有的股权尽数归入封家。唯一的要求是，有封家一口饭吃，就必须有余家的活路。将来余家子孙后代若是有难，封家必须不计后果的出手帮助。封老爷子答应了。股权尽数归拢后，他给了余夫人一大笔钱，替她安置好一切，让她带着孩子们去了国外避祸。而一无所有的余家家主很快就被青衣抛弃，在一个清晨，因为中毒暴毙于余家老宅。苏雨歌听完唏嘘不已，没想到封氏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往。怪不得别人家公司都会宣传什么公司的创业史，但封氏从来没有。“可是，按照这么说来，爷爷也算是帮了余家吧？如果不是他当初那么做，余家的一切早被那一代家主挥霍光了。”
苏雨歌不解，这怎么能算世仇呢。封烨唇角泛起一丝冷笑：“很简单，封家过得好，就是原罪。”
苏雨歌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余夫人他们一走，几十年都没有回来。大概三十多年前，年迈的余夫人带着子女回国，想落叶归根。”
“他们找上门，想跟爷爷拿回公司一半的所有权。”
苏雨歌都傻眼了：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封烨冷笑：“谁都觉得不可能，但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。封氏早已不是当年小小的裁缝铺了，余家这些后代，也没有余家祖辈在服装设计上的天赋，对公司进步毫无意义。封氏的商业版图也和当年相差甚远，服装业仅仅只是封氏众多业务中的一小部分。更别说，在那些经营困苦的年代里，一直都是爷爷一个人在苦苦支撑，想法子保住公司，余家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。”
苏雨歌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这么大脸。三十多年前的封氏一家独大，跟余夫人在时的公司根本不能同日而语。这是要摘现成的果子啊。封烨接着道：“但爷爷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，公司确实一开始是由封余两家合办的，他愿意按照当时余夫人给他的股份折算。无论是折成现钱，还是现在封氏的股份，都可以。”
苏雨歌问道：“如果折算，那股份会少很多吧？”
封烨点头：“当然。封氏经历过多次股权重组，就连爷爷自己，当时手上也只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，余家开口就要百分之五十，怎么可能？”
“那他们能拿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十五。”
封烨道：“这还是爷爷念及两家多年的情谊，多给了些。”
苏雨歌吸了口凉气：“比我还多呢。”
封烨愣了一下，失笑。苏雨歌嘿嘿一笑：“我就是觉得，他们什么也没做，能白拿这些股份，还有什么不满的。而且，你不是说，当年余夫人带着孩子们出国时，爷爷也给了一大笔钱吗？”
封烨点头：“给了五十万的现钱，加上各种珠宝字画折价大概有两百万。”
那个时候的两百万……苏雨歌不敢想象：“那个时候风雨公司的市值才多少啊，两百万，可以把余家的股份全都买下来了吧？”
封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：“是这样。但他们说，那是爷爷自愿赠与，于买卖无关。”
苏雨歌都无语了：“这也太不要脸了吧？所以就因为爷爷没有答应分封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他们，所以他们就要自己抢了吗？”
“用他们的话来说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封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