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叫热娜，据说是月季的意思。热娜的母亲精神有些问题，是她的父亲花了两百块钱娶来的。但热娜说，她父亲对母亲极好。她的家也很幸福。热娜还有三个弟弟，最小的一个比她小了八岁。但她父亲说，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，是花骨朵，要让弟弟们将最好的都给姐姐。热娜念书，耗费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，但热娜的父亲从未提出让她退学。那块戈壁玉是她父亲几年前在戈壁滩深处捡回来的。据说那地方靠近大沙漠，平时无人敢去。这块戈壁玉，热娜的父亲原本是想留着，等以后儿子长大了，卖了给娶媳妇用。为了热娜的学费，硬是切下来一半。“你爸爸真好。”
苏雨歌忍不住感叹。越是这样的地方，越是容易有重男轻女的思维。热娜父亲的所作所为实在是难得。老马都忍不住点头。热娜被晒的黑红的脸上漾着甜甜的笑：“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。”
“你说还有半块戈壁玉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？如何合适，我就一起买下了。”
正红色的戈壁玉不常见。这种颜色喜庆，国人素来喜欢，将来要出作品，也容易卖出去。热娜当即点头：“爸爸知道了，一定很高兴！”
石料市场里已经没有让苏雨歌感兴趣的东西，热娜上了他们的车，指路去了她住的地方。车上，热娜很是拘谨，似乎总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座椅。苏雨歌也没有安抚她。现在说再多也没用。只有等她自己以后慢慢适应。老马是本地人，听到热娜指的地方，就知道她家条件不好了。那是当地有名的“穷人区”。这样的地方供出来一个大学生，那真是太难了。很快到达了目的地。一连排几乎要倒塌的旧平房。热娜的家在最里头。两间卧房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客厅。厨房仅仅是在外边搭了个灶。厕所……热娜指了指远处杂草丛生的地方。自行解决。张鑫倒吸一口凉气。“阿爸！家里来贵客啦！”
热娜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。里头有个男人应了一声，接着男孩子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也奔涌而至。热娜的三个弟弟，最大的也有十五岁了，可看起来又瘦又小，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热娜的父亲个头也不高，皮肤黝黑，脸上都是劳动侵蚀的痕迹，看起来比老马还大。看到苏雨歌他们的时候，热娜的父亲一脸茫然。热娜用当地话跟男人解释了一番。热娜的父亲震惊：“真的？”
“就是这位姐姐买下了我的小羊！姐姐还说，等我去了大学，可以给我提供一份兼职的工作呢。”
热娜的父亲看向苏雨歌，直接就要屈膝跪下。“哎，您别……”苏雨歌连忙去拦。热娜的父亲执拗地低着头：“你们是大好人，好人会有好报的！”
老马冲他们摆摆手。当地人性子淳朴憨厚，不让他道谢，他怕是会一直放在心里。“阿爸，客人们是来这里采买石料的，他们想买下我们剩下的那快戈壁玉，您快拿出来让他们看看。”
热娜帮着解围。很快，戈壁玉被拿了出来。东西被保存的很好，就是切割面有些粗糙。不过好在玉料大，这些损耗倒也不至于太让人心疼。“老乡，这块玉，我能出到三万，您看可以接受吗？”
苏雨歌斟酌着报了个价。如果是整块，价格翻番都不止。可现在损耗确实已经造成了，三万是最公道的价格了。她也不想因为这家人条件的问题，施加太多的同情在里头。老马也是个懂行，当即用方言帮着沟通了一番。热娜父亲瞪大了眼睛，比出三根手指：“三万？”
“是。这玉是不错的，但现在少了一半，小了很多，价值也就得打个折扣了。”
苏雨歌说完，热娜父亲的手都在哆嗦。老马帮着解释：“封太太，咱们这边穷，三万块钱他们一家子一年都挣不到，他就是太惊讶了。”
苏雨歌笑笑，冲着热娜道：“你和你爸爸说说吧，这价格开得是比较公道的，你可以问问老马，就算是再留着，以后也很难遇到比我开价更高的了。”
“我、我这就说！”
热娜一家子都是憨厚的老实人，三万块他们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，当即同意交易。张鑫带了现金，一次性付清。“姐姐，谢谢你！您的大恩大德，热娜永远都记着。”
苏雨歌笑了一下：“没什么恩德，我是个商人，正常交易罢了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
热娜执拗地摇头。那个大金链子就不会这样。苏雨歌没再多解释，奔波了一上午，她也累了。再说，还得早点结束这边的事，免得耽误了封烨的工作。“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，等你到了海市，记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苏雨歌没有多做停留，留了手机号便打道回府了。“太太，我们时间比较紧，下午回酒店休息一下，估计晚上就得出发去乌市。”
张鑫一边开车一边道；“封总的会议定在了明天上午，实在是不好再拖了。”
“嗯嗯，我都行。反正接下来我也没什么事了，一切以封烨的行程为准。”
苏雨歌很满意，这次来玉都收获满满。不但收获了好的料子，还收获了一个人。回去跟外公说，他不得羡慕死。突然，她又想到了什么，凑到封烨的身边小声道：“这次出来花了你好多钱。”
封烨垂眸看向她，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。苏雨歌嘿嘿一笑：“等回了海市，我还给你呀。”
封烨：“……”捏了捏她的脸，封烨无奈道：“再说还钱我就真的生气了。”
苏雨歌得了便宜还卖乖：“哼，小气。”
这趟玉都之行一下子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。打打闹闹的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。小宝这会已经醒了，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，光明正大地吃瓜。“封总，太太，好像有车在跟我们！”